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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天正十年的「本能寺之變」,堪稱是日本戰國時代最大謎團。織田信長軍勢橫掃日本全國,眼見即將用武力統一天下之際,信長竟然因為家臣明智光秀起兵謀反而死。此事件對於當代各地的戰國大名影響甚大,如上杉、長宗我部氏得以喘息重整國力,但也有真田氏失去織田這座靠山,不得不面對虎視眈眈的周遭三強國。不只歷史學界爭論不休,就連近年流行的動畫、漫畫、遊戲,皆如百家爭鳴般各有一套詮釋的說法。
 
以策略遊戲《信長之野望》系列來看,先帶出明智光秀受到主君信長羞辱、甚至被剝奪領地等事件,最後光秀懷恨而謀反弒上。動作遊戲《戰國無雙》,鋪陳光秀原本認同信長的抱負,但因為信長放火焚燒比叡山、虐殺雜賀庄,光秀認為信長與自己理念分歧,痛下決心發兵阻止信長統一日本。若是舉戲劇為例,唐澤壽明擔綱演出的歷史特別劇《不受神寵愛的男人》,則是描寫光秀自願扮黑臉,背負反賊之名犯上,將為主報仇的功勳交給能夠體恤蒼生的秀吉。但是當時從歐洲前來日本的傳教士,卻敘述光秀是一個陰險狡猾之輩。大河劇《軍師官兵衛》,竟在劇中暗示公卿貴族似乎也是幕後黑手。
 
受到推理風潮的影響,近年流行用事件受益者來反推論犯案原因。信長再三限制朝廷及天皇的權威,衍生出「朝廷黑幕說」。秀吉、家康因為本能寺之變,得到了擴張實權的機會,因此也有「秀吉黑幕說」、「家康黑幕說」。就連歐洲來的傳教士也有犯案動機,衍生出了「耶穌會黑幕說」等各種千奇百怪的論述。為什麼本能寺之變,能夠衍生出五花八門般的解釋?關於光秀的人格敘述可說是南轅北轍,許多歷史的線索以及事件又是典出何處?要解開這些謎團,唯一的辦法就是辨別可信的史料,重新探尋被隱藏的真相。
 
本書的作者明智憲三郎,以明智光秀的後裔自居。作者認為「歷史大多是勝者的片面之詞」,於本書前三章重新檢視關於光秀的出身、以及關於本能寺之變的各種紀錄,追溯出處源頭再論斷其真偽。
 
中世因為皇權衰退,日本戰國時代並沒有官修正史,許多歷史的定說都是後來的江戶時代、甚至是明治時代才編撰整理,往往時效已經差了數十年,甚至百年之久。可信度較高的當代人物的日記、書信等一手史料,大多是門外不出的傳家之寶,或是需要專家花時間解析的古文書。本書是華文書籍中,第一本審視「本能寺之變」各種說法來源的專書。對於沒辦法讀日文、或是能讀現代日文但不通日文古文者來說,是相當值得參考的資料。
 
駁斥「本能寺之變」通說之後,作者捨棄後世編撰的軍記物,利用現存的一次史料進行歷史搜查及推理。如大河劇迷所熟知,光秀在本能寺之變前,曾於愛宕山舉辦連歌會「愛宕百韻」,光秀透過連歌表達自己打算掌握天下的野心。但「愛宕百韻」的內容遭到有心人士竄改,作者詳述原文以及竄改之後的差異,抽絲剝繭地還原光秀期望延續明智一族的悲願。
 
光秀跟四國的長宗我部元親關係良好,兩者也有間接的姻親關係。但信長無視光秀的奔走,執意要滅掉長宗我部氏。況且信長統一日本之後,有意模仿大航海時代的歐洲諸國,攻打海外的明國奪取殖民地。屆時明智一族只怕會成為信長的棋子,不明不白地客死海外異鄉。看似奇想天開的推理,作者援用前兩年在史界引起軒然大波的「石谷家文書」、耶穌會傳教士的紀錄作為推理依據。
 
身為美濃國名門土岐明智氏的後裔,光秀窮盡心力為信長效命,終於確保了一族的延續。但名為織田信長的歷史的巨輪,不但要滅絕光秀的盟友長宗我部元親,就連光秀保全家族的悲願都要無情地碾碎。就在光秀束手無策之際,信長竟然下了一道令人驚愕的密令「肅清德川家康」。
 
光秀應該要依計行事,還是要將計就計除掉信長……
 
光秀軍士兵《本城惣右衛門覺書》「(此次出戰)我們都以為要討伐家康公」
 
戰亂之世,人人各懷鬼胎。細川藤孝、德川家康、羽柴秀吉等人圖謀些什麼?
 
本書的前半部,論斷本能寺之變的歷史定說,引用許多華文讀者可能還沒接觸到的新史料。身為明智光秀後代的作者,在後半部推理出獨樹一格的本能寺之變事發始末,在日本引起熱烈的正反意見。也許你讀完本書,不見得會贊同作者的推理結果,但我相信一定會對日本戰國時代以及本能寺之變有更深一層的認識與啟發,推演出專屬於你的「本能寺之變」獨到見解。

~文/日本戰國旅行者 月翔(moon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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