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白

 彈塗時光-獨白  

一隻紅腳的高蹺鴴問影子:

天與地的界線,在哪裡?

是在腳下,還是在海的另一邊。

如果到海上飛翔,是不是能抵達天空的盡頭。

若有暴風雨,是否會折損雙翼。

影子緘默,凝視著她。

 

一隻孤獨的高蹺鴴問影子:

若我給妳自由,妳是否願意一輩子跟著我?

我想妳被困在水裡。

那裡只有外觀,沒有靈魂。只有虛影,沒有實體。

妳是我的依附。有我才有妳。

但若沒有妳,我永遠看不清我自己。

影子謙卑地微笑,彷彿懂了。

 

一隻疑惑的高蹺鴴問影子:

妳是真實,還是虛假?

 

妳的形體,忽大忽小,忽胖忽瘦,時而扭曲,時而波動。

我認不清哪一個是現在的妳。

為什麼妳不能保持不變,如果一般站立在地表上。

影子在反世界裡看著,也問著同樣的問題。

 

所以,妳會是世界的正面也是反面。

所以,一切都將扭曲,如水上波紋。

所以,季節能隱沒,天地將消逝。

所以,妳將會守候我,一如我時時惦記妳。

 

──楊美紅《彈塗時光》

彈塗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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